车子在中原大地上行驶了近六个小时,一路见到的都是一马平川的广阔平原,未见半片山影。
而我,分明感受到了大山的召唤。
太行山,让我心驰神往的太行山,你到底在哪里?
十九点四十分,我们终于抵达了河南省新乡市。天将晚,我们已错过了开往郭亮村的最后一班公交车。据当地人说,这里距郭亮村还有六十多公里山路。迫切亲近大山的愿望已充盈与胸,我们没有犹豫,一行人租了两辆出租车,又行色匆匆地上路了。
天越来越黑,山也越来越近了。
连绵起伏的太行山终于以千年不变的静默姿态,出现在我们面前。
山道弯弯,群蜂逶迤。
夜幕下的群山,似一群疲惫的怪兽,披着星光,在天幕下互相依偎着匍匐栖息。我似乎嗅到了它们那充满神秘感的气息。
太行山是有灵性的,对这一点,我深信不疑。
雪亮的车灯,尖锐的喇叭声,打破了大山的宁静。大山没有怪罪我们,它用它那宽厚的胸怀,接纳了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朝拜者。
车沿着九曲回肠的“之”字形盘山山道,逶迤而上。一座座山峰,被我们甩到了身后。我们已经进入它的腹部地带了。
再往前走,就是震撼世人的绝壁长廊了。
太行山脉北起小五台山,与燕山相接,南到山西、河南边境、黄河北岸。山脉绵延千里,势若游龙,于中原大地一片沃野平原上决然突起,其褶皱形成于燕山造山运动。从形成之初,太行山就倍受大自然的偏爱。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,太行山山峰或成锯齿状,或状若宝塔,或平如桌顶。峰峰突兀傲立在群山之上,雄奇峭拔。
在大山的深处,有这样一个小小的村庄——郭亮村。这个以汉王莽时期农民起义军首领名字命名的村子,千百年来,仅靠会逃寨天梯与外界联系,山高路险,几乎与世隔绝。一九七二年,在郭亮人申明信的带领下,十二位壮士历尽艰险,苦战六年,打烂了六千多把八磅重的大铁锤,消耗了十二吨六棱钢钎,硬是用生命和血汗,在这壁立千仞的丹崖绝壁上,开凿出了一条千米长的人工长廊。长廊以其险、奇、绝,被世人誉为是“世界第九大奇迹”。
我们通过这条高五米,宽仅四米的绝壁长廊时,天已黑透,黑黢黢的石洞里,没有路灯不见星光,只能凭借着一束车灯,艰难地前行。路面坑洼不平,车子左摇右晃。我们胆颤心惊,大气不敢喘,健谈的司机也闭紧了嘴巴,全神贯注地掌握着方向盘。
千米长廊,在这一刻,仿佛千里一样漫长。
到了最后一个洞口,司机加大油门,车子奋力一跃,攀上了山坡,总算出了长廊。
郭亮村近在眼前了。
一位热情的村民把我们迎进村子,介绍我们住进了他自家的农家旅馆。旅馆是四合院形式的二层小楼,有标间,也有普通间,床位的价格在每晚25元到10元之间,卫生条件出人意料地清洁,竟然是用山泉水洗澡。看到我拿出祛蚊香水,主人笑说这里绝无蚊虫,上山的气温要比山外低六七度,夜晚睡觉是一定要盖好被子的。
安排好住处,我们跟着主家下楼吃饭。这里的饭菜以野味为主,野松菇炖小山鸡、野生黑木耳炒鸡蛋、凉拌野芝麻叶、清炖黄羊、红焖野兔,菜谱上竟然还有红烧果子狸和狼肉。问主家山上可真的有狼,主家说深山老林子里有,村子附近没有。我们笑道:“一盘狼肉八十多元,有也被你们打没了。”
吃过饭,已是夜晚十点,我们不甘心就这样睡去,都跑到外边看山。
郭亮村村分三处,房舍散落在连绵的悬崖上和群山环抱峡谷中,我们住的旅馆正在峡谷的高平处。两岸山峰对峙,仰头看山山不动,是人行。大山浓重的黑影凝固在峡谷的两岸,巍峨高耸,山下茂密的丛林却成了浅灰色,仿佛是云,托起座座山峰。山峰千姿百态,风格迥异,有的如刀削斧劈,直刺夜空,有的峰柱林立,如群仙飘逸在云端,有的则伟岸如惟我独尊的大将军,昂然挺立。
这是我第一次在深黑的夜晚,如此近距离地亲近大山。兴奋中,竟一夜没睡好。次日一早,我们随便吃了点早点,就迫不及待地向大山深处挺进。
晨雾中的大山和夜幕下的大山,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致。夜幕下的大山庄重、神秘,晨雾中的大山则多了些许清灵俊秀。举步登山,一路但见林木葱茏,遮天避日,草深花繁,涧溪流泉;虫鸣鸟啼,藤萝夹径,危岩高耸,沟壑深沉;峰回路转,景象递变,可谓一步一景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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